北京市第十八中学初二(11)班 邱天钥
老家院子的西北角,种着一棵梅树。当艳阳高照、树叶由嫩绿柔软变得碧绿油亮时,树上就会结满青果,椭圆的果子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爷爷说,这梅子晒透后就是做酸梅汤的最佳原料。然而我总等不及它们被晒透,就会三下两下地爬上树,迫不及待地摘下一颗梅子放入嘴中。结果可想而知,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充满口腔。我一咧嘴,吐出嚼了一半的青梅。树下,斜靠在躺椅上的爷爷看着我的窘样儿,摇着蒲扇笑起来。
此时,奶奶会指挥我把树上的青梅摇下来,她用一只竹篮接住。然后把梅子放进一个大盆,用清凉的井水将梅子洗上几遍,捞出来铺到竹匾上,摆到院子中。阳光尽情地晒着竹匾,梅子渐渐变为深褐,皱出细密的纹路。晒过几日光景,奶奶从樟木箱深处摸出一个陶罐,掏出十几片暗黄的橘子皮,轻轻一掰,柑橘味混合着陈香漫出来。爷爷则取来已备好的干桂花,那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梅子晒透、准备熬汤的那一天,天未亮,奶奶就支起火灶,大锅擦得锃亮。爷爷把泡好的食材连水一同倒进锅里,灶膛中噼啪作响,火苗蹿得老高。“先大火烧开,再转到小火慢熬。"奶奶握着长柄勺慢慢搅动,梅子随着水流打转。汤汁由浅红熬成深红,又浓成琥珀色。这时,黄冰糖块“扑通扑通”掉进锅,溅起水花。待汤熬好,我抢着舀汤,搪瓷碗碰得叮当响,酸酸甜甜的热气钻入鼻腔。待微微放凉,我迫不及待地抿上一口,酸味儿撞开味蕾,紧跟着桂花香裹着甜蜜袭来。等用井水拔凉后,再喝上一大口,凉意让浑身都畅快。
现在超市里随时都能买到酸梅汤饮料,方便又快捷,但我总觉得那味道中少了些什么。那是灶膛中柴火的温度,是等待它慢慢变凉的期待,更是那份独一无二的手作温情,让小院里的酸梅汤格外诱人。这份童年的记忆,我会一直珍藏在心底。指导教师 李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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