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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与石窟寺相关的川渝世界遗产

截至2025年7月，中国现有世界遗产60项，其中文化遗产41项（含5项世界文化景观遗产）、自然遗产15项、文化与自然双遗产4项。其中与石窟寺相关的世界文化遗产计有：甘肃敦煌莫高窟（1987）、重庆大足石刻（1999）、河南洛阳龙门石窟（2000）、山西大同云冈石窟（2001）、“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含麦积山石窟，2014）。此外还有1996年入选世界文化和自然双遗产的四川峨眉山与乐山大佛。以上共6项世界遗产与石窟寺直接相关，占我国世遗总数的十分之一。

川渝地区现共有7项世界遗产（四川5项、重庆2项），其中文化和自然双遗产峨眉山与乐山大佛，文化遗产大足石刻均与石窟寺直接相关，约占该区域世界遗产总数30%，同时占全国石窟类世界遗产三分之一。

在中国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佛教文化作为重要的精神支柱，孕育了众多令人叹为观止的石窟寺及石刻造像，乐山大佛与大足石刻无疑是其中的璀璨明珠，可谓川渝石窟寺的双子星，两处均在石窟艺术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同时还蕴含着其他方面的多种价值。众所周知，乐山大佛是世界现存最大的一尊摩崖石像，有“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之谓，体现了盛唐文化的宏大气派。它不仅仅是佛像艺术品，更主要是凝聚了唐代人民的信仰情感，也反映出当时社会的人文风貌和工程技术，象征着跨越千年的文化传承。大足石刻则植根于悠久的巴蜀文化沃土，以鲜明的民族化、世俗化、生活化特色，成为具有中国风格的石窟艺术典范。同时，作为中国晚期石窟艺术的代表作品，与敦煌、云冈、龙门等石窟一起构成了一部完整的中国石窟艺术史。其中最为典型的佛教石窟寺应属宝顶石刻，对佛教信众来说，在川渝及周边地区，更有“上朝峨眉，下朝宝顶”之称。

世界遗产乐山大佛和大足石刻，也是中外文化交流的桥梁，每年吸引大量国内外游客前来旅游观光，成为促进地区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的重要纽带。此外，乐山大佛和大足石刻都是佛教中国化在川渝地区的重要表现，反映了大乘佛法“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精神，激励着无数民众祛恶向善，特别是对公民道德建设有其社会实践价值。

（二）与石窟寺相关的川渝非物质文化遗产

截至2024年12月，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44项，尚未有与石窟寺相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入选。

不过，目前，我国先后公布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1557个，下含3610个子项。这里面川渝两地共206项（四川153项、重庆53项），其中重庆大足宝顶架香庙会、大足石雕分别作为民俗之庙会以及石雕的子项目纳入国家级非遗，这两项同时也是重庆市级非遗，且与世界文化遗产地所在的大足宝顶石窟寺直接相关。四川安岳石刻也属国家级非遗石雕的子项目，同时也是省级非遗。两地合计3项国家级非遗与石窟寺相关。从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角度看，刘能风为大足石雕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姜晓进为大足石雕重庆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石永恩为安岳石刻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邓永佳、石光续皆为安岳石刻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此外还有大足宝顶圣寿寺上任方丈普正法师（俗名赖正南）为重庆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以上3项国家级非遗的价值，令人刮目相看。宝顶香会，明清以来堪与位列佛教四大名山的峨眉和普陀对等的存在，有“上朝峨眉，下朝宝顶”及“东朝普陀，西朝宝顶”之谓。正因为如此，一年一度的香会才会吸引众多的善男信女前来朝拜。大足石雕也不单纯是一种工匠技术，众多仿本地石刻的佛教题材作品，皆具有非凡价值。安岳石刻的情况与此相类。这三项关联着佛教石窟寺的非遗，信仰价值都高出其他方面，对民众精神生活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三）川渝与佛教石窟寺及石刻相关的国家级文保单位

目前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八批共5058处，其中石刻与石窟寺313处，以佛教占绝对优势，川渝地区亦是如此。川渝326处（四川262处、重庆64处）全国文保单位中，石窟寺及石刻类共42处（四川34处、重庆8处），约占该地区全国文保总数13%。这里面四川含广元鹤鸣山道教石窟1处、宜宾流杯池非佛教石刻1处，另补充重点文保古建中3处与佛教石窟寺或石刻相关者；重庆含涪陵白鹤梁、奉节瞿塘峡2处非佛教石刻，另补充1处含佛教摩崖造像的合川钓鱼城古遗址。全国重点文保中川渝佛教类石窟寺及石刻总数亦为42处，其中四川35处，包括乐山大佛、荣县大佛、成都龙泉驿北周文王碑及摩崖造像，广元摩崖造像分皇泽寺、千佛崖（含观音岩）2处，安岳有安岳石窟（含卧佛崖）、毗卢洞石刻2处等。

值得注意的是，全国文保中重庆7处摩崖造像均有大佛相伴，宝顶宋代释迦涅槃卧佛与千手观音，北山宋代多宝释迦并坐二佛，钓鱼城（原归类古遗址）护国寺唐代释迦悬空卧佛，潼南大佛寺唐代弥勒坐佛（此亦为世界第一室内金佛），涞滩二佛寺唐代释迦坐佛，江津石门大佛寺明代观世音菩萨坐像，南岸弹子石大佛寺元代释迦坐佛，共8尊大佛。与此相似，四川相当部分全国文保性质的摩崖石刻也同时有大佛伴生。这些石窟寺及大佛造像所显现的精神文化等多重价值，从前述乐山大佛、宝顶石刻情形可见一斑。

二、独具特色的川渝佛教石窟寺造像

（一）以乐山大佛为首的巴蜀大佛群体

全国通高10米以上的石刻大佛有31尊，其中重庆8尊，四川14尊，其他地区9尊（云冈一地就有6尊）。龙门大佛除主尊外，两侧文殊、普贤二菩萨造像高13.25米，北方多闻天王、南方增长天王造像高10.5米，均在10米以上，未单独列入统计。

现川渝两地共22尊10米以上的摩崖石刻圆雕大佛造像，超过全国10米以上石刻大佛总数三分之二；其中重庆石刻大佛又超川渝两地大佛总数三分之一，江津石门大佛是我国现存世界最大的石刻观音造像，自古有“万里长江第一大佛”之称。

重庆的石刻大佛若再加上同为全国文保的大足北山多宝塔下两尊接近10米的大佛（高9.64米，多宝、释迦二佛并坐），宝顶千手观音（通高8米），华严三圣（各高7米），以及南岸弹子石大佛（高7.5米，释迦佛，元代造像），城区的市级文保南岸广阳坝明代金紫山大佛（高7.1米，阿弥陀佛，为重庆唯一站着的大佛造像），则重庆共有16尊7米以上石刻大佛。

四川的石刻大佛中，7米以上的尚有5尊：阆中大像山大佛（唐代释迦牟尼坐像，高9.88米），荣县望佳镇武官大佛（唐代弥勒坐像，高8.72米），资阳安岳清流乡大佛（唐代弥勒坐像，高7.4米），安岳茗山寺唐代毗卢佛像（高约7米），圆觉洞北宋造西方三圣立像（仅计主尊，高7米），这样四川7米以上大佛共19尊，川渝共有7米以上大佛35尊。

四川另有10多尊5—7米的大佛石像，因此，川渝两地5米以上的石刻大佛近50尊。可以说，川渝地区是名副其实的“大佛之乡”。

（二）以大足、安岳为重点的佛教摩崖石窟造像及石刻

大足石刻是世界文化遗产，安岳石窟正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安岳多次入选“石刻之乡”，大足曾为“石雕之乡”，又被称为“中国石窟艺术史上最后的丰碑”。根据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资料，全国石窟寺及石刻类文物共24422处，其中川渝共8032处（四川5976处、重庆2056处），占全国总数的32.89%。其中包括世界文化遗产2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9处（涉及75个石窟石刻分布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51处。另据国家文物局2021年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共有石窟寺2155处，摩崖造像3831处，总计石窟寺和摩崖造像5986处。其中川渝共有石窟寺和摩崖造像2850处，接近全国总量的二分之一。其中四川有石窟寺和摩崖造像2134处，包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3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11处；重庆有石窟寺和摩崖造像716处，包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6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2处。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四川、重庆都是当之无愧的石窟寺富集区，其中四川更为突出。

川渝地区佛教摩崖造像可以追溯至汉代，在南北朝时期逐渐成熟，从中唐至两宋，川渝石窟渐成中国晚期石窟造像的代表。目前，川渝两地已知古代石窟寺和摩崖造像是中国石窟分布最广、数量最多的地区。它们沿古道山河开凿，以嘉陵江流域数量最多，且题材丰富、造像精美、保存较好，如星点般洒落在与古道相连的山间河谷。

然而，除乐山大佛、大足石刻等著名石窟寺外，更多川渝石窟少为人知。这些石窟寺不仅有艺术价值，在民众信仰、精神文化等方面的价值，亦与乐山大佛等相类。

三、挖掘石窟寺佛教遗产资源，助推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设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开启5年多来，川渝两地先是签订了《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文物保护利用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建立川渝石窟保护研究中心，川渝石窟寺遗址公园建设被纳入国家《“十四五”文物保护和科技创新规划》《“十四五”石窟寺保护利用专项规划》，2024年8月通过《川渝石窟寺国家遗址公园总体规划》专家评审，这是石窟寺国家遗址公园试点建设首个片区。2025年2月26日，巴蜀文化旅游走廊产业联盟在渝成立，同时发布了成渝双城六大精品线路，包括：巴蜀逸趣——山水都市休闲游，巴蜀绿脉——长江云水生态游，巴蜀幻境——光影艺术文化游，巴蜀古韵——世遗文化穿越游，巴蜀寻踪——人文自然研学游，巴蜀峥嵘——红色旅途传承游。

尽管在成渝两地共同努力下，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文物保护利用取得了一定成效，但离我们的规划愿景还存在较大差距。下一步，应切实按照《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设规划》及其实施方案，深入挖掘石窟寺佛教遗产资源，助推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设。

（一）全面打造深度体验巴蜀石窟魅力的游学之旅

在“巴蜀寻踪——人文自然研学游”精品线路中开展“巴蜀探秘——石窟寻踪研学游”，可邀请相关专家根据巴蜀石窟石刻流布区域，参照“资阳大足石窟石刻文物主题游径”做法，合理设计不同区域更多线路的石窟石刻主题游径，并推动这些主题游径落地运营。同时建议在研学过程中请有关方面的专业人士带队带教，重视挖掘石窟石刻背后的宗教信仰、历史文化因素，邀请石窟保护区当地人士以多样化的表现形式讲好巴蜀石窟故事；或在现有基础上设置更多石刻工坊，邀请大足、安岳两处“石刻之乡”以及其他地区的石雕工匠与游客互动，让游客亲身参与进去，以此触动游客内心，丰富游学体验，进而对未来的人生产生正面积极导向。

（二）以“巴蜀古韵——世遗文化穿越游”联动巴蜀石窟、连通佛教名胜

以峨眉山、大足石刻两大世界文化遗产联动巴蜀石窟，连通巴蜀其他佛教名胜。一方面，这两处本身的客流量并不小，但此前基本上未将峨眉乐山与巴蜀石窟寺进行整体联动设计，走过路过会错过周边大量的精美石刻，况且游客们在乐山、峨眉山也少有停下来深入领略世界文化遗产底蕴者。另一方面，大足宝顶石刻的观音香会值得重视，作为世界自然遗产的重庆南川金佛山，则要注意发掘其佛教文化底蕴；缙云山除利用国家级风景名胜之自然风光，更应结合汉藏教理院旧址这一全国重点文保品牌，挖掘其佛教文化资源。

（三）在大足宝顶打造川渝大佛缩微景观园带动全域旅游

以“一园览尽川渝大佛”为理念，在大足石刻宝顶山景区选址建设川渝大佛微缩景观园。按适当比例，对川渝地区具有代表性的乐山大佛、安岳卧佛、潼南大佛等知名大佛造像集中进行缩微复刻，同时融入宝顶大佛湾千手观音、卧佛、华严三圣、北山多宝塔等本地标志性大佛元素，形成规模宏大、特色鲜明的大佛造像集群。在各微缩造像旁设置详细的图文展板与多媒体导览设备，系统介绍各尊大佛的历史渊源、艺术特色，从而带动巴蜀石窟全域旅游。

本文内容系原创

转载请注明：“来源：方志四川”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5期“巴蜀石窟文化专刊”）

作者：杨孝容（重庆社会科学院研究员）